程绾宁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不急不缓道,
“这么短的时间内,我总不可能凭空变出什么虎梅刺出来。这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只有几个人,其实能接触到那碗粥的人并不多。”
“恳请舅父仔细搜查,舅母中毒后,这里没人离开,谁身上有剩余的虎梅刺粉末,谁就是下毒之人。”
雁过留痕,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。
“此言有理。”谢定芳可是斡旋于雄兵悍将的男人,对于这点内宅阴私的手段他压根没放在眼里。
只是他想不通虞淑珍为何会做这样害人害己的蠢事。
曲嬷嬷的心狠狠跳了一下,她死死地掐着手心,似有不好的预感,很想做些什么弥补,可顶着国公爷那冷厉的视线,简直是无处遁形,根本无法离开。
程绾宁朝着谢定芳叩首,嗓音铿锵有力,
“舅父,舅母打我进国公府那年起就不喜欢我,应该是恨我。冬日里克扣炭火,我就只能赖在寿安堂,别人还说我霸了外祖母,实际是若我回到自己的屋子,实在太冷了,根本熬不过冬天,诸如类似的事情还有无数。”
“外祖母从小教育我家和万事兴,所以有什么事,我都不敢声张,甚至还主动隐瞒,生怕别人说我不念养育之恩,更怕因为我影响到国公府的和谐。”
“童年的事过去就过去,唯独舅母以父兄安危逼迫我嫁给沈阶,还让我沦为妾室的事,让我实在难以忍受。”
“我不知她为何会恨我的母亲,如今对我又恨之入骨,所以毫不顾念亲情,妄图想要诬陷我。”
“若我一旦背上弑母的名声,我还怎么做人?舅母这是想把我往死里逼!”
“还请舅舅为我做主,还我公道,还我清白,我不能这般白白蒙冤。”
程绾宁扬起头直直地望向谢定芳,眼眶微红,眼眸清澈透亮,背脊笔挺孤傲,就像一株严冬里的松柏。
恍惚间,谢定芳好像在程绾宁的身上看到了幼妹谢静柔的影子。
他心里一阵锐痛,她临死时,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他能善待程绾宁。
可他的枕边人竟是将她推入泥潭的侩子手。
虞淑珍就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,心如蛇蝎,品性不堪,上不得台面。